第三十三章封王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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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京的皇子，只有皇三子和皇六子，因为老八已经动身去了吴越，一时半会回不来，皇六子又是一个瘸子，难道要让一个瘸子当皇帝，那岂不是让世人笑掉大牙？

皇八子楚王刚刚离京，这对于齐王一派是再好不过的一次机会了，索性，就将册立太子一事重新搬上台面，毕竟，东宫储位已经闲置许久，再没有皇子补上，会伤了国运，用这般由头论旁人也说不出什么。

李璟上朝的那几天，被这太子册立一事，搞得头疼不已，底下又有许多齐王一派的官员，连番上奏，说什么不早立太子，就会违背礼制，违背天道，南唐的气运就此折断，国将不国，朝将不朝。气的李璟差点就下令贬黜了那几个拿国运说事的官员，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后宫修养的久了，李璟的脾气越来越好，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
只将监国之权给了齐王，让他锻炼一番，册立太子一事稍后再议，这是一步妥协之举，齐王一派的官员也见好就收，监国之权都有了，东宫太子这个位置还会远吗？

“哎！殿下勿要自谦，殿下如今有监国之权，理应事事都有资格发表自己的建议。”查文徽胖胖的身子，好不容易动了动，又堆起脸上的笑容：“我们几个都是老家伙了，干不动了，南唐正需要有像殿下这般年轻，有魄力的臣子，为南唐诸事谋划！”

齐王李从恪看看刚才说话的韩熙载，又看了看查文徽，这些日太极殿的相处，李从恪从内阁五人当中也看出了些猫腻子，韩熙载是首辅，是中书令，是五人绝对的领袖。他话虽不多，但总是一语中的，然后就是这个查文徽，这个胖子，话很多，时时刻刻向韩熙载靠近，就像主人家院子里养的一条狗一样。冯姓两兄弟，很少开口，但二人常支起脑袋，撑着脸颊笑着，看着戏。最后便是老头子周岑了，是个老顽固派，也耿直的很，时常和查文徽发生口角之争。

“能为南唐近绵薄之力，一直是小王的心愿，也希望越来越多的有志之士能为我朝效力。”表表衷心总还是没错的。李从恪将手中看了一半的折子缓缓地放在案桌上，然后十指交叉地搁在桌子上，大拇指还在不停地互相转动着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。

“方才周老大人有一句话，小王觉得很对，二哥封王一事得等仗打完后，待他凯旋之时，再行封王。事事总有先后顺序，也有个轻重缓急之分，眼下，最重要的就是东南的战事，等战事结束后，小王会亲出金陵十里，迎我二哥回京，封王加爵！”

在外人面前，总还是得表现出一副兄尊弟恭的样子给人看，虽说李从恪极不愿意在外的李从固回京，因为那样的话，到嘴的鸭子就会被人硬生生地给扯下一条腿来，分食给其他人，李从恪没有这个习惯。

几位老大人听得齐王的一席话，神色不一，周岑平静，韩熙载抚须微微笑着，查文徽挤眉正毫无顾忌地盯着李从恪，冯姓兄弟做着同样的事情，喝茶！

这话过于冠冕堂皇了一些，几位老大人听在耳朵里，只觉幼稚得很，可又不能当面戳破李从恪虚伪的外表，有时候，叫年轻人表表衷心也未尝不可，但这个时候，这个地点，李从恪说出这样哄小孩子的话来，简直让众人害臊得慌。

“殿下！”查文徽语气刻意加重了几分，稍稍坐直了身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从恪，问道：“殿下的意思也是等二皇子凯旋之后，再行封王？”

李从恪点了点头，其实李从恪说出刚才的那一席话，也有自己的考量。顺着周岑的话往下说，这样，就变相地拉着这个耿直的老大人和自己一伙儿，一会其他人若有不同意见时，周岑一定会奋起而攻，而不仅仅是自己一人孤身作战。

“可臣却以为，二皇子封王一事刻不容缓！臣是这样想的，多年以来，东南建州倒也算得上安稳，今年突然有这么一场战事，建州边军恐准备不全，进攻闽国虽然目前看起来一帆风顺，但从建州发回来的军报上来看，粮草，甲胄，都有些不足，我军又被困于武夷山前一月有余，大军困顿。这时候，前方大军急需要一场大的胜利来挽救连月来的疲困，此时，二皇子封王，莫不是一剂最好的良药，给与前线士兵莫大的信心，有了这高涨的士气，相信我军能一鼓作气，直取长乐！”

查文徽可不管周岑那个老匹夫是不是跟齐王是一伙的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之前商议好的，和齐王这个小娃娃唱着反调，让齐王知道，这个内阁到底是谁说的算。

“此刻急召二皇子回京封王，岂不是耽误事情？”周岑勃然大怒，拍案而起，指着查文徽骂道：“你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匹夫，懂不懂什么叫轻重缓急？先后之分？前方战事耽搁，你能负起这责？”

果然和齐王料想的一样，不用李从恪亲自出来对付，自由耿直的老大臣出来说话，李从恪现在乐的自在，不过还是要装作监国的样子，甚至还要走下来，以防二人大打出手。

“轻重急缓？先后之分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战争的胜利，而胜利的前提是高涨的士气，二皇子一旦封王加爵，数十万边疆的将士就能看见朝廷的用心，他们就有奔头，就有杀敌的勇气！”查文徽自然也不甘示弱，蹦了起来吵道。

“嘿！”周岑吹胡子瞪眼的，音调再次提高了几分：“等你封完王，人家吴越兵都站到长乐城头吃酒了！”

“我又没说要二皇子赶回来封完王，再回去，我们可以降一道旨意，一道封王的旨意，叫守土的将士都看见，只要杀敌立功，就有功勋可拿！”查文徽用他的大肚子顶着瘦弱的周岑，一步也后退。

“二位大人，莫要吵了……伤了和气就不好了！”李从恪是时候做了一位合格的劝架人，将二人拉开了些距离。

意见不和，吵两句嘴，是很正常的事情，但断然不会像现在这般，双方瞪眼瞪得你死我活。

李从恪似乎也是见惯了这种场面，见怪不怪了，他还记得第一天来这里监国的时候，发生的一件趣事，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，主要人物还是耿直的周岑和胖胖的查文徽，二人似早有怨念。

那一日是个午后，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，李从恪正在看折子，就听见了二人争吵，谁也不服谁，起先是坐着吵的，后来站了起来，到最后演变成互泼茶水，李从恪哪里见过这种场面，急忙叫来了守在门外的宫人，带着两位大人去换衣裳。

今日吵架，倒也没发生什么互泼茶水的恶劣事件，但如果不加以制止，互泼茶水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。

……

“我还是那句话，前方战事耽搁不起，二皇子封王一事暂且搁下！”许久之后，周岑被拉住，坐了下来，看着查文徽平静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。

“我也还是那句话，士气现在是前线最需要的，封王能鼓舞士气，对前方战事有着莫大的助益！”查文徽也坐了下来，肚子上的肉堆在一起，白了对面的周岑一眼。

周岑出人意料地并未与之计较，反而是向李从恪拱了拱手，说道：“殿下，说到底，二皇子封王一事还得陛下拿主意，我说的不算，他说的也不算，殿下今晚问安的时候，将今日太极殿上之事说与陛下听，让陛下拿主意！”

封皇子为王，在南唐有一套规制完整严格的章程来，封王一般是在冠礼之上，预示着皇子们成年后，有能力管理一方，就好比前不久刚及冠封王的楚王一样，先有礼部官员拟定封号，再上呈中书审核，审核完毕之后交由皇族宗正查看，然后再呈给皇帝，皇帝选定一个封号给成年的皇子，在加冠的那一日举行。

二皇子封王那得封一字王，得事先计算日子，选定几个备用的封号，在金陵举行典礼，但此刻，很显然并不实用，因为二皇子在外带兵打仗呢，若只颁个旨意去建州封王，怕是会让不少人寒心。

二皇子辛辛苦苦的在外打仗，建功勋，到头来还不如李从善那个臭屁小子来的尊贵，所以说，二皇子封王很难办！

……

晚些时候，齐王李从恪真的照周岑所言，去暖阁问安的时候，向李璟提及了此事，毕竟周岑在太极殿帮助自己怒怼查文徽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，李从恪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，不做白不做。

“老二封王？是该提上议程了，不过现在还是前线的战事要紧！”李璟倚在软榻上，腿上盖着毛绒绒的毯子。近日金陵连日来的阴雨天气，空气都变得愈发潮湿了几分，或许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子，李璟需要毯子盖着腿，腿才不会那么酸痛。

“那就按照周大学士的建议，等二哥凯旋回京，再行封王？”李从恪跪在李璟脚下，试着问道。

李璟吧唧了嘴巴，放下手中的碗，擦了擦嘴后，一直盯着跪在身边的李从恪，未曾开口。

李从恪眼皮跳了跳，只觉这种滋味不太好受，面对着父亲的注视，李从恪显得十分不自在，可又不敢乱动，只能跪下原地，垂直脑袋。

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窗外打了雷，李璟才叹了一口气，若有所思地问道：“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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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三章 封王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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