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姚家姐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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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醒来，黄大道见身边范衍和曹实都不见踪影。下床吃了早上留下的一碗红薯糊，满满的一碗，全是红薯，这次连麦麸都舍不得多放了。

吃完饭，姚大嫂递给黄大道一把柴刀，让帮忙砍柴。“要是有人问你，就说是老姚家让砍的。”

黄大道哪里干过这事，硬拖着柴刀，出了院子，没头苍蝇似的在庄子周围乱转。一个上午，什么也没有捡回来，肚子咕咕叫了，又拖着柴刀回来。

姚大嫂跟着另两个差不多年龄妇女，清洗姚逢春劫回来的衣物，见黄大道空着手回来了，也没给黄大道好脸色看，对着帮忙的妇女就是一顿吐槽，“大小伙子连咱们村姑娘都不如，…在咱们村，这么大年龄的小伙子，都要当爸爸了！”话里话外对黄大道看不上。

黄大道以前读书，先生、亲戚都夸自己聪明伶俐，到了这里，连女孩子都不如了，心里面也确实沮丧。

好不容易到了下午，院子里面进来一个小姑娘，见了坐在门口的黄大道，就捂着嘴嘻嘻笑黄大道很好奇，自己有什么可笑的吗？小姑娘又见了在旁边的姚大嫂，“姚阿姨，我娘让我砍柴的时候过来带着大哥！…”说完又瞧瞧黄大道。

黄大道瞬间明白这个小姑娘为什么见了自己就咧嘴笑了，自己上午的糗事，估计已经成为邻居的笑谈了！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！

以前在家读书，总感觉自己读了不少的圣贤书，对下人们怎么也看不上，其实，自己手无缚鸡之力，不食人间烟火，可能在下人眼里，也是一个笑话，只是以前别人背地里笑话，现在小姑娘当着面笑话罢了！

黄大道真想扇自己一耳光，怎么十几年就是没有活明白呢！如果自己仍然在家，养尊处优，也可能一辈子都不明白这些道理。社会之多面，真是不能屁股决定脑袋啊！

姚大嫂正是求之不得，支了黄大道跟着姑娘出去。

黄大道在家也是毫无成就感，难得出去散散心，学着干点农活，也好堵了姚大嫂的口，给自己争口气。

小姑娘呼朋引伴，一会儿时间，倒叫齐了五、六个伙伴，除了黄大道和另外一个十五岁的小男孩外，都是半大的小姑娘。其中有一对姐妹，姐姐姚玉，年龄和自己相仿，妹妹姚殊，应该十三四岁的样子。

一群小孩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数姚玉、姚殊两姐妹了！

黄大道见了姚玉，虽然穿着旧的棉布粗衣，扎着长长小辫，但是皮肤白皙，样貌端庄，唇红齿白，说起话来一句一笑，明艳如花，让人看了心情大好。黄大道瞬间感觉这气氛也都快乐了许多。

一群半大的小孩，都在无忧无虑的年龄，有说有笑，这里既不管谁是捻匪，也不管谁是掳来的，都是好朋友，黄大道和小伙伴相处，心情也好了很多。

大家兜兜转转，约莫走了五六里远的地方，下到一条小溪旁边，小溪因为横在沟里，两侧全是几人合抱的柳树，阳光透过柳条落在冰面上，别有一番景致。小溪上面立有石桩，石桩上面再铺石条，方便人畜通过。

黄大道被这景色吸引，看着一颗颗老柳，不禁感叹，这里虽然是偏僻乡野，但这景色，真有种置身世外桃源的感觉，要是太平世道，自己也乐得在此幽居。

几个小孩在溪边玩了一会儿，眼见时间不早了，于是上了小溪前面的林子，这里人烟稀少，树木茂密，地上全是枯枝烂叶。大家年龄不大，但干起农活来一个比一个麻利，黄大道只有在旁边看着的份，根本搞不清楚到底哪一根柴枝可以砍，树叶要不要一起装等，跟在带自己来的侯翠后边，拉着问长问短。

侯翠是个小小姑娘，本来动作就比不上大小孩，又被黄大道一阵叨扰，气不打一处来，没有心思搭理黄大道。旁边的姚玉见黄大道手足无措，面前柴草空空如也，于心不忍，叫着黄大道，一边帮忙砍柴一边亲手教导。黄大道见姚玉说话条理清楚，语言温柔，态度和蔼，干活也很灵巧，是一个极聪明的姑娘。妹妹姚殊也是非常懂事，一闪一闪的大眼睛，蹦蹦跳跳，跟着姐姐一起帮忙，毫无怨言，黄大道从小没有人这么无私帮助过自己，内心非常感激。有了姚玉和姚殊的帮忙，黄大道也上手，干些下力的活，三个人互相帮忙，很快都装满了柴草。

后面几天，黄大道每天上午就在家帮着姚大嫂干点力所能及的活，劈柴、喂马、做饭，倒也慢慢拿得下来了。到了下午，就约着姚玉、姚殊捡拾柴火。姚玉倒也乐得有黄大道这么一个朋友，三个人倒是没有一天不在一起。

姚玉心思淳朴，本来见黄大道孤身在外，什么活也不会干，怪可怜的。接触得多了，才发现黄大道也是非常聪明的人。什么事情，基本上说个七八分，黄大道就能够领悟个十分，有时候还能有所发挥，让人有意想不到的惊喜。再加上姚玉总觉得黄大道身上有着一种和常人不一样的气质，虽然说不清楚，但是相处起来让人非常舒服。

有一回，姚玉拿这个问题问黄大道，“是不是和你从小读书有关？”

当时黄大道见姚玉问的认真，自己则故作夸张地告诉姚玉，自己这叫“腹有诗书气自华！”

“腹有诗书气自华！”姚玉念着黄大道的这句话，“你说话真好听。”黄大道不知道自己的玩笑姚玉是不是当真了。

“是不是还有一句，叫做‘近朱者赤，近墨者黑’？”姚玉若有所思地看着黄大道。

黄大道不知道姚玉心里在想什么。

“你读了那么多的书，以后你能不能教我认字啊？”姚玉认真的问黄大道。

“求之不…”黄大道刚要脱口而出，马上又往回掰，我想说的是“当然可以。”

“我也要学！”姚殊跳出来插话。

这事就此就定下来了！

黄大道回到姚逢春家，东翻西找，没有见到一。范衍和曹实都在旁边看着好奇，这几天不知道黄大道着了什么魔，天天争着捡拾柴火，回家还翻箱倒柜找东西。完全理解不了！

黄大道尽了全部努力，没有找到一张带字的纸片。累坏了的黄大道，沮丧地往床上一躺，难怪下庄寨与板桥镇判若两个世界，虽然距离隔得不远，这里除了物资匮乏外，而且教化不行，长此以往，百姓不识字不知礼，只知道劫掠为生，往后治理盗匪，总不能不教而诛，这和屠杀有什么区别！

黄大道只能因陋就简，每天下午，和姚玉、姚殊约好提前来到小溪边，拿着柳枝，在溪边的湿土地上比比划划，今天认三个，明天学五个，慢慢的，姚玉和姚殊也认识了不少的字。

黄大道教姚玉和姚殊的，是其从小就熟悉的《大学》。姚玉很有悟性，虽然难免问的有些问题非常粗浅，但有时又有自己独到的见解。

“《大学》里讲，国家得到治理，离不开治国者诚意修身。现在天下大乱，老百姓没有饭吃，是不是就是咱们这个皇上德行不修呢？”姚玉认真地问黄大道。

黄大道从小只是读书，全然不知民间疾苦，更不会对照现实，因此不敢接话。

“当官的老爷都是饱读圣贤书的，自己不对照圣人的教诲治国理民，现在百姓作乱，先不躬身自省，反而以暴制暴，”姚玉自言自语，然后抬头看向黄大道，叹道，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太平啊！”

姚殊见姐姐自说自话，看上去呆头呆脑，嘻嘻笑道，“姐姐是不是学得脑子坏掉了！”

姚玉的话，其实对黄大道触动很大，自己以前只是埋头读书，不屑关心世事，从来没有想过姚玉提出的这些问题。学以致用，用以治学，原来是这个道理！黄大道内心对姚玉暗自佩服，也暗自警醒，以后可不能只是当个书呆子，那样怕早晚要被姚玉等笑话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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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姚家姐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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