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2 沉玉的选择
大厅一时陷入沉默,唐素阖眼良久,再睁开眼来时,姜紫慕刚好抱着姜沉玉去向郡主宴息的后房了。
她的手指在圈椅扶手上弹了弹,就立即起身尾随。盯着她的几个丫鬟见状,立马失措地跟了上来。
“唐小姐……郡主并未召见你呢!”
“唐小姐这样擅入,万一惹郡主不高兴,奴婢等也担待不起……”
那两个都是烁阳郡主的随身侍婢,跟了她多少年也不知道,固然是死心塌地的。脚程快了几步,两个人就双双跪在了唐素跟前,阻断了她的去路。
眼看着姜紫慕跟姜沉玉进了后房的屋,唐素气得跺脚:“郡主没有召见我?那是谁一大早让我在此等候?怕是你们做下人的私底下没按什么好心,故意作弄我的。我便要去告诉郡主,让她知道她手下的人是如何欺上瞒下的。”
她们双双一愣,对视了眼,无可反驳。可不是呢么?郡主一大早差人来叫她,现在她等了一早上都未等到郡主召见,若不是郡主故意刁难,那就是这帮下人们作祟了。做下人的固然不敢说是郡主的主意,所以这黑锅得她们来背。黑锅一背,那就真被唐素说中,可是欺上瞒下之罪!所以最终结论就是——她们要么放唐素进去,要么就咬牙背上一口锅,真正让唐素逼得进退两难。
“我不见郡主可以,但是今日郡主分明召我叙旧,但经你们阻挠我不得不回墨宅。他日郡主若要问起来,我也不得不据实回禀。”唐素见两人动摇,便缓和了语气,不过说的话仍旧力道十足,字字句句都落在了点上。
反正她见不见郡主都无所谓,先前是一位郡主会召见她,所以她耐着性子一等再等。可是现在她是不得不进去,因为姜紫慕抱着姜沉玉已然在里面,他若反悔要抱走姜沉玉,那她先前冒犯老太太大夫人的那些话,岂不白说了?
不过就是守株待兔还是主动出击的选择。她不想坐以待毙,会会那个传说中的烁阳郡主也好!
眼看那俩丫头面色犹疑,她便一伸手拨开两人的肩膀,从中穿游了过去:“你们放心,若是见到郡主,我定什么都不会说。”
两人咬唇,没想到被区区一个昔日的傻子说得语塞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素走进郡主的卧房。
芙蓉居是一个崭新的院子,当初老太太刚收到姜紫辛与烁阳被赐婚的消息,知道郡主早晚是会到姜家老宅来走动的,便立即命人扩地建造,并按半年的工期让工匠加紧赶造。烁阳郡主来之前的一个月,院里柱子的油漆才干。
唐素拾级进门,因为是新屋,虽然摆置有许多形形色色的木架花瓶各色玩物,但是总缺了点人气。不,她还闻到了一股子人渣味!
姜紫慕很得烁阳郡主喜欢,两个人正在东面软榻前后笑得东倒西歪的。姜沉玉坐在烁阳郡主身边,郡主笑完,就从果盘里拾了个干果给他。沉玉嘟着嘴没接,自己从果盘里挑了个大的吃。
烁阳的笑挂在嘴上,用留着细长指甲的手指抚摸沉玉的脑袋,笑吟吟地道:“真是个有主见的孩子,看起来你们父子俩可一点都不像呢!”
姜紫慕原本已为沉玉的怪脾气收敛了笑,听烁阳这么一说,便就当了回事,定睛瞧姜沉玉,心里就觉得越瞧越不像。
看他脸色变得快,烁阳郡主只是捂着嘴偷笑。冷不丁看到默不作声站在姜紫慕身后的唐素,立刻沉下脸: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唐素上前,给她行了个礼,笑笑地回答:“郡主是贵人,自然记不住有些事。今天一大早郡主便派人传我过来,却是让我等了一个早上都没有等到郡主召见。我心知郡主并非刁难我,大约是忘于脑后了,再说郡主手下的人,似是有意阻挠我进来,我便只能作罢了。幸而夫君来给郡主请安,我才能尾随而入,给郡主问安。”话毕,又屈膝敛衽。
烁阳郡主心里暗惊,片刻之后回过神,依旧懒洋洋地躺回了软榻,笑着道:“听说你恢复了神智,本郡主还不信,便想试你一试。结果……啧,你们唐家可真是多奇迹呢……嗬嗬!”
她存心指鹿为马,唐素也没这闲工夫跟她怄气。便道:“既然郡主与夫君相谈甚欢,我便不打搅了。不过沉玉年小不懂事,怕闹到郡主,我就顺便带走吧!”
姜沉玉眼睛一亮,顿时要下榻。哪知道屁股刚一动,就被烁阳郡主给按住了肩膀:“怎会呢,沉玉这么乖,我怎么会嫌他闹。就留在我这里吧,陪我几日也好。”
要留姜沉玉?还几日?
唐素暗暗铆劲,她可忘不了烁阳郡主方才那一挑唆,不清不楚地暗示姜紫慕沉玉恐怕非他所生。这红果果的栽赃她只听到这一回,那听不到的说不定还越发地多呢!让姜沉玉留下来,再近墨者黑,她就甭想再要回这个儿子了!
便道:“沉玉认生,我看还是不打扰郡主了。”
姜紫慕的眉头一凝,嗤道:“沉玉打小都不是你养的,你岂会知道他认不认生?何况,我怎么没听说沉玉认生?郡主是瞧得起咱们孩子,你这女人就别这么小家子气,婆婆妈妈的,郡主还能不还你儿子么!笑话……”
姜紫慕你这个王八蛋!
唐素在心里骂,看到姜沉玉突然间很失落,便知他也不想待在芙蓉居,不由得就多了几分底气。道:“既然如此,还是问沉玉吧,方才郡主也夸咱们儿子有主见呢,那不妨问问他,是愿意留还是愿意走。不过郡主,小孩子都是童言无忌的,若是有什么得罪郡主的地方,还请郡主多为担待了。”
“嗬,好啊,问沉玉!”烁阳郡主怪笑了下,放在姜沉玉后脑勺的手掌忽然间用力,用又尖又细的指甲顶在沉玉稚嫩的头皮上,轻轻地问道,“沉玉……你想跟郡主婶婶在一起聊聊天,还是想跟你娘亲回去呢?”
沉玉吃疼,当即就“哇呜”一声大哭出来:“呜呜呜呜……”
“啧啧啧啧……”烁阳却在这个时候松手,及时将沉玉搂进怀里。
姜紫慕更觉得自己说的那番话有理,不由地就挺起胸膛又道:“你瞧瞧瞧瞧,都把沉玉弄哭了,沉玉压根儿就不想见到你。你快回去吧,省得连郡主都冒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