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回 同甘共苦讨逆贼
“嗯?”隋子明故意把脖子一梗,拉长声音道,“我说你们这里也忒苦了点吧?堂堂元帅府里,竟然还有苍蝇,嗡嗡嗡的,烦死个人了!”
水溶在他目光所及之外,把茶杯放下,伸手拧住了他的耳朵,笑骂道:“你玩儿够了没有?”
隋子明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双手捂着耳朵,连声告饶:“我的亲表哥哎!小弟还没讨到媳妇呢,这若是被你揪掉了耳朵,往后可怎么见人啊?谁还愿意嫁给我啊!小弟知错了!你饶了我吧!”
水溶这才松开手,坐回原位,不无感慨的道:“别看我这里说是帅府,其实不就是一家民宅?我留你在天鹰国未尝不是为你好,过不数日,我便要和黛儿一起攻打通州,虽说,我们如今的兵力已经稍稍胜过任笃行,但是,毕竟训练时日尚短,战力还比不上他手下久经战阵的精兵啊!”
隋子明摸着自己发红的耳朵,嘟囔道:“你也真下得去手!哎哟,好痛!得,总而言之,我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,行了吧?可怜我日夜赶路,好茶没喝一口,好饭没吃一箸,却受了没头没脑还一顿数落!”
水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:“谁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了?我好好递了茶过来你不要,非要让我跟你动粗!”
隋子明在水溶对面坐下,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大口,刚刚吞入口中,便“噗”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,嘴巴撅得老高:“我说表哥,你耍我呢?这也叫好茶?”把茶杯往桌上一掷,看也懒得再看一眼了。
水溶笑道:“离垢,我早跟你说过,我来这里可不是来享福的!这是什么地方?能有口茶喝就算不错了,你还挑三拣四的!”
隋子明也知道若是当真要好茶就是无理取闹,只得皱着眉头勉为其难地再次端起茶杯,可是看着杯底那似茶叶非茶叶的黑糊糊,实在难以下咽,便又放下了,说道:“好了,不闹了,也该说点正事了。天鹰国那边很快就会结束国宴,你知道我们虽是使节,但也不能多作滞留,我是找些借口等你这边事了一同回去呢,还是先行回去?”
水溶想了想道:“依我说,你到时候先离开天鹰国,作势往回走。我们来时三皇子未能去了我们性命,不能挑起两国战端,但是要除掉我这个隐患是势在必行的。所以,你看我虽然尽力辅助黛儿,却又戴上了这多年不曾戴过的面具,就是怕消息传到三皇子耳中,再生事端,毕竟林叔父还在他们手上。
你这一去,表面上是回国,但是我知会回鹘部拉伊尔老爹,叫他带人截住你,你到回部逍遥些日子,等我这边事了,我们再一同回国,”说到这里微微一笑,“回部盛产美女,说不定你还能结成一段好姻缘呢!”
隋子明却蹙额叹气道:“得了吧,谁不知道,异族之中规矩最多,我说是当真沾惹上情债,说不定会倒大霉呢!”眼珠一转,身子向着水溶这边一倾,涎着脸道,“不如这样,我把三年护卫交给拉伊尔老爹照顾,随后就来找你如何?嘿嘿,也让小弟我尝一尝冲锋陷阵的乐趣,嗯?怎么样?好建议吧?”
水溶立刻摇头:“不妥,你不在那里看着,万一他们惹出点什么事来可怎么办?我如何向拉伊尔老爹交代?不妥,不妥!”
隋子明立刻耷拉下脑袋,好一阵唉声叹气。
水溶见把他的胃口吊得十足了,这方笑道:“哈哈,我允了!你去一把人交割清楚,便立刻过来找我,以军法约束手下,加上拉伊尔老爹的精明,想来不会出事。我这里也需要你帮手呢!”
隋子明立刻跳了起来,眉开眼笑:“哈!我就知道表哥舍不得我离开你!”跳过来搂住了水溶的脖子,只差在他脸上亲上一口了。
水溶皱着眉头掰开他的手指,咧了咧嘴:“你离我远点!”
隋子明却拿屁股一拱水溶,随即跳开,张牙舞爪一阵乱扭,龇着牙道:“快别装了,咱俩这样又不是一回两回了!”
水溶身子被他撞得一个趔趄,闻言立刻站了起来,举起拳头喝道:“找打!”
隋子明忙向他拱了拱拳:“小弟告辞嘞!对了,见了未来的小嫂子,替我问个好哦!”一翻身跃出房外,一道烟去了。
水溶在原地哭笑不得,这个顽皮的表弟一疯起来,他还真是束手无策。
忽然一阵香气飘来,时近中午,他忙了一个早上也饿了,便走到院子中来,却见黛玉在前,雪雁雪鸢在后,向这边走了过来,三人手里都拎着食盒。
水溶忙迎了上去,吞了吞口水道:“公主,巡视得如何?”如今军中只有黛玉那九个心腹知道水溶的真实身份,其余人等都以为他是黛玉招徕的奇人异士,所以在公开场合,水溶便称呼黛玉为“公主”。
黛玉微微点了点头,命雪雁雪鸢把食盒交给守卫帅府的军士,让他们替换着吃饭,自己则和水溶并肩走进了内堂。
直到落座之后,黛玉才回答水溶的问题:“如今军民战意正浓,我每到一处,都受到热烈欢迎,可见民间渴望光复之心由来已久。”
水溶虽点了点头,脸上却渐渐有了一层担忧:“来归附的军民越来越多,保不齐便有那等浑水摸鱼的,乃至细作等等。所以我也不得不为你的安危担忧。”
黛玉笑道:“你又不能分身!好在雪雁和雪鸢都来了,你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。”说着打开食盒,取出里面的饭菜。
水溶见除了素日常吃的野菜之外,竟然多了一条鱼和一盘牛肉,不由得纳闷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黛玉一面帮他盛饭,一面微笑着道:“这要感谢你的好表弟了,他知道我们这边艰苦,所以在罗兰国雇了镖局,特意给我们送来二百头牛、二百斤咸鱼干,其余物资若干。你近来也太辛苦了,所以我叫人宰了一头牛,慰劳你,”说到这里,她脸上浮现了两朵红云,忙补充道,“以及各位将领。这头牛有三百斤,每位将领都能吃上一斤多呢。另外,我还吩咐人把牛杂炖了汤,散众。等到誓师的时候,再行劳军。”
水溶已经多日不曾沾过荤腥,他们的物资多数都散给了来归附的军民人等,去采购的人还没回来,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,此刻闻香而食指大动。
还不等他把那块牛肉送到口中,便听外面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,还夹杂着男男女女的吵嚷,忙放下筷子,和黛玉一同走到院中。
却见一身水绿色武士服的雪鸢,正和一个铁甲小将各挥刀剑互相拼斗,雪雁和一众军士在一旁呐喊叫好。
水溶叫住一个士兵,一问,这才知道,雪鸢跟人炫耀自己武功高强,结果那位小将不服,在众人的起哄下,二人便展开了这一场争斗。
含笑摇了摇头,黛玉和水溶又回到了内堂,水溶见黛玉只是看着自己吃,忙放下筷子,替她装了一碗饭,递过另一双筷子,又捡着最大的牛肉夹了两箸放到她碗中,柔声道:“你最近又瘦了,不好好保重自己怎么成?快吃吧,吃完了我还有事和你商量呢!”
黛玉脸上微微一红,这段时间她和水溶虽然也算得上耳鬓厮磨,但谈论的多是家国大事,也并没有单独一起吃过饭,眼前这种状况,让她涌起一种异常温馨而羞涩的感觉。
水溶却浑然不觉,只顾催着她吃饭:“过会子都凉了!”